云舒顿了顿,将碗挪开,轻笑道:“没什么,七味斋那边在扩建,我过去看看进度。”她说完又把碗凑到嘴边。
“云舒姐,你……你那手镯真好看。”
云舒低头看看,只是只普通的银手镯而已,几两银子就买得到,她笑笑,把手镯拔下来推过去:“这是我几年前在省城买的,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!”
小静怔愣一下,看看那手镯又看看云舒,眼中有些纠结有些复杂。等她回过神来,云舒已将药碗凑到唇上,并缓缓抬起碗。小静突然站起来,一巴掌拍过去,云舒痛呼一声,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后,又是滋滋滋如铁板烧肉般的声音。
院中众人皆是一惊,怔愣的望着云舒和小静。云舒将发疼的手背放到嘴边呼呼,抬眼看小静,见她正一脸茫然的望着自己。
水志飞立刻训斥道:“小静,你干什么?”
他话音刚落,听雁儿一声惊呼:“哎呀,小姐。你看你看,冒烟儿了!”
云舒低头,见地上碎裂的瓷碗附近一摊乌黑,上面还在兹兹冒烟儿,云舒吓得一个机灵,天啊,方才自己还想尝尝了!
大家怔怔的望着那摊药半晌,雁儿惊讶的望着云舒道:“小…小姐,您……您不是说这药能救……救烟儿妹妹吗?她…她会不会被烧焦啊?”
云舒皱眉盯着那摊药不说话,心里还在仔细回忆自己的配药过程。份量都是按书上说的配的啊,自己亲自称的,应该没错吧?放药的顺序应该也没问题啊?自己守着蓉儿一次一次加的药。直到所有药材都加进去才走的啊,剩下就是熬一段时间加水、熬了再加,要加五次水,莫非中间哪道程序出了问题?……现在云舒自己也不能肯定了。
蓉儿拿了笤帚过来打扫碎片,那笤帚上的高粱苗子一接触汤药又是一阵滋滋响。提起来看,高粱苗子分明被烧焦了!啧啧,这东西真够厉害的,要真让人喝了,五脏六腑都被烧焦了,能活过来才是奇迹了。幸好没直接拿去给柳烟儿喝,否则就造孽了!
云舒心里一阵狐疑庆幸,表面看上去却冷静异常。这让一旁的小静紧张不已,她捏紧的拳头里全是冷汗。
好一阵过后,云舒站起来道:“雁儿,把这罐药挖个坑埋了,把院子打扫干净;蓉儿。你重新熬副药,就熬大夫开的那个药方。一定要守着,药好之前不得离开,等熬好了你们俩一起给烟儿送去。”
“是!”蓉儿毫无异议的应了,雁儿急道:“小姐,这药不能用吗?咱们不是要用它救烟儿妹妹吗?”
云舒看她一眼,淡淡道:“用了救出来的就是死人。”
雁儿定在远处半天反应不过来,等她回过神来早已不见云舒的影子,而小静也推着水志飞回了房间。
小静回到自己屋子,啪一声关上房门,她背靠着房门呆立良久,突然,旁边一个轻飘飘的声音:“你不是恨她吗?为什么要救她?”
“我…我是恨她,可…可……”小静一阵纠结,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什么那么做。
“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,却被你自己搞砸了,别忘了你对大夫人的承诺。”
“我…我……”小静纠结半晌,突然猛然转头,狠狠瞪她一眼:“我的事不要你管。”
那人微微眯起眼,冷冷的望着小静的背影半晌,然后她低头沉默片刻,再抬头全身气场都变了一个人般,她踩着小碎步来到小静床边,柔声道:“夫人,您晚饭吃什么?”
“走开,不吃了!”那身影却没有动,在原地站了会儿:“夫人,燕窝没了,奴婢是不是该问云舒小姐再要一些?”
小静猛然睁眼,抄起一旁的茶杯砸过去:“滚,给我滚出去,别来烦我!”
那人轻轻一侧身便避过疾飞而来的茶杯,面无表情的看小静一眼,然后低头柔柔的应了声是便转身出去,带上房门。可她跨出房门那一刹那,眼里突然窜出两串泪来,她故意用袖子半遮半掩,走到院子一角蹲下,而离她几米远处的蓉儿正在打扫院子。
蓉儿见之稍稍犹豫,还是掏出条手帕递上去,那人抬头看她一眼,复又低下头去,没接手帕也没说话。蓉儿看看小静房门方向,轻叹一声:“书儿,拿着吧!”
书儿吸吸鼻子,低声抽泣:“为什么我这么命苦,为什么我们没有你那么好的主子?”
“书儿,别这么说,静夫人不是坏人,否则我们小姐也不会那么照顾她。”
“我知道,可她三天两头这么发脾气……蓉儿,其实我一直想跟你们说话,可是我们夫人不让,要是她知道我偷偷跟你们说话,肯定会打骂我的。”
“不会吧?静夫人那么大的肚子……”
“真的,不信你看,这些都是她抽的,她一不开心就拿我撒气,这种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,有时我都想干脆一头撞死算了,免得一辈子都要受她的罪!”书儿挽起袖子,胳膊上全是伤疤,长的短的、新的旧的,交错纵横,真有些吓人。
蓉儿看得一阵心惊,怜悯同情之心顿生,原本的芥蒂之心也荡然无存,二人你言我语越说越投机,两刻钟后,二人便如同姐妹般你来我往,眼里脸上满满都是笑意。
第七五五章 掉包
云舒吩咐完雁儿蓉儿,跟水志飞和小静打声招呼,便匆匆回房,啪一声关上房门,找出那本医书仔细研究,然后又把药材翻出来一样一样查验比对。
当看到那包干瘪瘪的根茎时,她拿起来闻闻嗅嗅,这是一支香的根茎,能消炎解毒、止血生肌,药方上说此味药必须要五年以上的根茎,可这根须如此细小柔嫩,一点儿都不像长满五年的,莫非是这味药出了问题?
她再把其他药物仔细查验一遍,发现这些药材都是老的嫩的混杂一起,并未分开,如此药方上那些要求年份的药材就没办法达到要求。
莫非当真就是这个原因,把原本好好的奇药变成了毒药?或者雁儿他们熬制的过程也有问题?要救柳烟儿,这是最好的办法,万事俱备的时候放弃实在不甘心,云舒决定,明天她亲自去药铺跑一趟,然后亲自熬制,她就不信药方都有了,会做不出药来。
于是,第二天一大早,她吃了早饭便出门,去医馆找了个熟识药材的老大夫,跟自己一起把县城几个大铺子的药柜都翻了个遍,大半天功夫没有白费,药材总算齐了,而且百分百是满足条件的上等药材。
回去的路上,云舒让夜五买了只赖皮土狗备用。她回到院子,饭都顾不得吃,就换了衣服、穿上围裙,全副武装的开始熬药。
春秀看她那打扮本想笑话她,不过见她踌躇满志的样子,想了想,干脆放了针线,端根小凳儿出来看云舒熬药。雁儿蓉儿被抢了差事,只能在一旁看着,偶尔拿个东西、打个下手;水志飞见院中热闹。也出来看稀奇,连屋里的小静也被引了出来。
更新于 2025-07-26 16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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