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被噎得脸色发紫,一时答不上话来,另一妇人暗地楸她一把,然后笑呵呵道:“云舒小姐,其实马婆婆跟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,只是听说她突然就撞死了,我们觉得奇怪。
不过我们今天不是为马婆婆来的,我们听说……账上没银子了,这个月到年底的工钱都不发了,什么时候发也没个说法。
云舒小姐啊,我们都是普通人家,一家老小就指着我们那点儿工钱吃饭了,你说一个月不发工钱,我们东拼西凑、借点儿抠点儿也就过了,可…可三个月都不发的话……
唉,咱们比不得云舒小姐家大业大,又是铺子又是果园又是窑厂的,小姐啊,您从牙缝儿里挤出一点儿就够我们吃一年半载了,就算账面上没钱,城里还有铺子不是?就算铺子没钱您不是还有位富甲天下的姑爷不是?您就醒醒好,把工钱发给咱们吧?”
云舒微微眯起眼,淡淡道:“要领工钱可以,自己打包袱走人,该是你的自己带走,不该是你的全部留下,直接去管事那里报到,去账房领了工钱就可以走,没人拦你。”
空地上众人闻言有些惊讶,互相窃窃私语,那几个领头妇人回头看了一眼,互相打个眼色,中间那人道:“云舒小姐,其实能不走我们都不愿意走,可您……”
“少废话,要走就走,少来啰啰嗦嗦。”
妇人干笑两声,左边那人道:“小姐,您话是这么说,可为何要对走的人搜身搜包袱,还要写什么保证书,还有平时每月扣下的那部分工钱为何不一起发给我们啊?”
雁儿跳出来道:“你心里没鬼,为何要怕搜包袱、写保证书?我看你们就是些手脚不干净的!”
雁儿这话一出,那几个妇人立刻就跳了起来:“哎呀,雁儿姑娘。你无凭无据,怎能这样污蔑我们了?同是做下人的,你就不怕遭报应?”
“你才要遭报应了,我坦坦荡荡,是我的才拿,不是我的碰都不碰,小姐要搜我东西的话,我立马把东西全送来,才不会像你们那样吵吵闹闹,你们分明就是心里有鬼!”
“哎。什么叫我们心里有鬼啊?我们也是人,要不是家里拮据,谁愿意来这里受这份儿罪啊?咱们平时忙来忙外看人脸色也就罢了。凭什么临走了还要羞辱我们?大家说是吧?”……
雁儿和几个领头妇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欢,显然雁儿不是这几人的对手,几个回合下来雁儿就气得脸红脖子粗,答不上话去。
云舒举起一手制止雁儿,然后缓缓扫视下方众人。目光所到之处,大家纷纷低下头,云舒提高声音一字一句道:“你们听清楚了,现在要走的,我水云舒绝不强留,工钱只能领本月的。保证书必须写,搜身搜包袱也要执行,没有任何商量余地。”
领头妇人急了:“云舒小姐。您不能这样啊,以前夫人在的时候可从没这样对待过我们,夫人一走,您怎么就…就……”
“不管我娘在不在,就算她现在回来。我说的那几条一条不能少。”
云舒停顿片刻,深吸一口气:“你们一个一个。来我水家不是一天两天,我们一家人对你们如何,恶毒不恶毒,你们自己心里有杆秤,其他话我不再多话,要走的尽管走,留下来的我绝不亏待。
但是留下来的,从现在到年底这三个月的工钱暂时不发,以后我自会补上。至于何时补上,我现在给不了你们准话儿,你们信得过我就留,信不过我就走,就这样,自己决定吧!”
云舒说完一甩袖子,下了石梯,穿过人群,往自己院子方向走去。下面的人群一见云舒过来,立刻低眉顺眼的退到一旁垂手恭立,即便那几个领头妇人也是如此。
半晌后,云舒走出老远,几个领头妇人才反应过来,茫然的面面相觑,中间那人小声道:“怎么就这么放她走了?好不容易凑到这么多人!”
“还能怎样?云舒小姐那么厉害,她要走谁敢拦?你敢拦?”
那妇人低头咕哝两句,另一人道:“咱们大管事那里怎么交代?咱们可是拿了钱的。”
“大不了把钱还回去,她有本事就自己来了,把咱们推出来还不是想拿咱们当挡箭牌,咱们还是想想以后怎么办才是正经。”
“就是就是,咱们把云舒小姐都得罪了,这地方肯定留不得了。”
“唉,早知道我就不贪那几两银子了,其实云舒小姐虽然厉害点儿,平时对咱们还是挺不错的,其他地方哪有这里工钱高、活儿有轻省啊?唉~~~”
“那能怪谁?你自己拿了钱自己愿意来的,又没人逼你,我看咱们还是快快回去收拾包袱吧,万一云舒小姐发了火记住咱们了,把她身边那个黑面神派来对付我们就完了!”
“啊?不会吧!云舒小姐她…她不会那么小气吧?”
“谁知道了,我先回去了!”一人走了,另外两人呆立片刻,也各自回去收拾包袱。
云舒梳洗好换了衣服出来,见春秀正坐在外屋桌前喝茶,她见云舒出来,放下茶杯道:“现在就要去?”
“是啊,不把马婆婆的外孙女带回来,相信她走得也不安心。春秀姐,我把暗卫留下几个,要是再有人敢闹事,不跟他们废话,直接把领头的抓起来,等我回来再收拾她们!”
春秀笑道:“瞧你那样子,像跟谁有仇似的,放心好了,有了今天这一趟,相信没人再敢闹事,我应付得来的,你放心去吧!”
“嗯,春秀姐,辛苦你了,还有马婆婆的丧事,也麻烦你帮忙盯着一下,不过小蝶已经做过几次了,应该没问题。”
“哦?小蝶张罗过几次……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?”
云舒愣了一下,干笑两声道:“其实也没什么,就是在我们家干活儿的两个婆子得了重病,吊了几个月就去了。那婆子是我娘从人丫子那里买来的,没有亲友,所以就让小蝶张罗了。春秀姐,不说了,我要走了,家里就麻烦你了。”
“什么麻烦不麻烦的,去吧,早点儿回来,啊!”
“好,知道了。我找到那烟儿就回来。”
云舒带着夜五匆匆出门,自己身边那些贴身丫鬟一个都没带,全都留在家里帮春秀处理家务。夜五赶着马车走得快,路过山下小杜村儿时看见老爹连招呼都没打,就一闪而过了。
他们只花了一刻钟时间就赶到了城门附近,在城门前广场追上自家押送偷盗婆子们的马车。云舒让夜五拦下马车,把刘婆婆带下来。被绑成粽子的刘婆婆一见云舒,顿时大喜,呜呜叫唤着使劲挣扎,如此情形顿时引起过往路人的注意。
云舒让夜五把她带到广场边一颗大树后,拔掉堵嘴的布,刘婆婆喘两口气。然后哀求道:“小姐,老奴知道您一定不会那么狠心的,小姐。老奴知错了,求您饶了老奴吧,老奴再也不敢了,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刘婆婆嘴上不停求饶,生怕少一句自己就少了一线希望般。云舒面无表情的望着她。半晌后,她淡淡道:“说完了没有?”
更新于 2025-07-26 16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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